你的人生,不能只有你的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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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|艾明雅

  这个夏天,我一直在各种旅行。所到之处,极少与孩子爹同行。惹得朋友圈闲杂人等都开始不淡定起来,问我如此无法无天满天飞,是怎样过了老公那一关的。

  原因极简单。我们有一条约法:只会相伴去两个人都觉得有意思的地方。比如,今年6月,我们就浩浩荡荡驱车两个钟头杀去十二姐的老家,湖北潜江的龙虾节吃得肚滚腰圆,然后心满意足滚回长沙。至于那去了他觉得只剩下石头的柬埔寨,以及我去了感觉红男绿女浊气逼人的澳门德州扑克桌,还是各自旅行比较好。

  不然,便会出现那样的情况——去到国外你便觉好笑,夫妻辩驳根本是全宇宙人民健身运动,根本无需通晓语言就知道他们在吵架,讲葡萄牙语卷毛夫妻在巴戎寺前冷面相对;讲韩语的欧巴夫妻在广州机场彼此吼叫,在酒吧前热吻的都是刚见面的痴男怨女。

  人们因为不了解而相爱,愿意花费几年的时间等到某人的一个吻;却因为了解而对彼此耐性全无,几秒钟系鞋带的时间,也会换来一场抱怨。

  蜜月旅行之后,夫妻往往再也不是旅行的最佳伴侣。时间凑不到,模式合不来,在长久的现实生活中,彼此已经养成了各自无法磨灭的习惯。她的睡眠轻,他却习惯晚睡;她心深似海想去巴厘岛看云;他宛如明月却只想回老家追溯青春;商场导购在她眼里都是温情,他却只想知道哪里的垂钓最清静。

  于是,好闺蜜,好基友应时而生,陪你去天涯海角,你忘带面膜她递给你一罐,敷上聊聊风花雪月;想抽烟他递上打火机一起吐槽下各自老婆。那一刻就有点明白,为什么有些人会选择出柜。同性果然才是世间真爱,让x爱上x, 让y爱上y,异性恋简直是多巴胺跟男与女之间开的一个玩笑。

  多少人赞同那个理念,与其邀请那人试婚三月,不如相邀旅行三天,可否妥善安排食宿,可否提前约定航班,可否体面妥帖处理各项突发事件,便知是否可以做灵魂伴侣。

  于是单身女子更加好奇,婚姻难道不是人生中最长的一次旅行,夫妻难道不是此生最重要的一个旅伴,同进同出举案齐眉难道不该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夫妻面貌,既然如此无法同心同德,婚后还要各自分开旅行,那样各自安好各自悲喜,与一个人有何分别,又何必要结婚

  若你不曾亲自结过婚,便无法知晓,婚姻当中究竟有多少纷扰繁复要考验一对夫妻。下个月孩子要升学,婆婆妈妈的关系很微妙,就这样一个一个多电话一条条短信均不是为了两人的更美好,爱情中混进来礼金水电一堆奇怪的东西。人有诸多身不由己拉着身边人和自己共同面对,夫妻同走的这条路大部分时候是沼泽与泥泞,所谓风雨同舟不过就是这个意思。偶尔怎么会不疲惫,不倦怠,谁都有想自己一个人去透透气的时候,如此,若还要以情比金坚的道理来捆绑,何必?

  心理机构做调查,40岁,是一对夫妻最危险的时光。因为激情已经几近为零,却又要彼此以夫妻之名继续面对情感峥嵘岁月,多少男人在这个年纪总不愿意回家,上楼之前要在车里一个人静静地呆很久。不是不喜欢老婆,而是老婆就成为了那个战友,看见她就仿佛见到此生疲惫岁月的载体;他们转而投奔更新鲜的面孔和肉体,有时候居然完全并非荷尔蒙作祟,而是在那个藏娇的金屋里,找到那份“不必负责”的放松感。

  只有这一条路可走?也并非所有男人,都如此狭隘到靠女人解忧,《月亮与六便士》里,斯特里克兰德不会在留下“晚饭准备好了”那张字条后,离开自己17年的妻子和两个孩子。当有人以为他是投奔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,他火冒三丈,声言他不喜欢女人,也不喜欢家庭,事实也的确如此,他说人类就是被爱情搞坏了。最终他承认,男人的思想在宇宙尽头遨游,女人却只想把他们禁锢在家庭账本里。

  每天晚上,细胞都在更新。我们根本无法意识到,第二天那个人会不会又和昨天不一样了一点。彼此用老眼光来控制彼此,谁说这不会是婚姻中最悲惨的无能为力。

  身为一个典型的射手座女人,我认为的,也是能够给到对方的最好的爱,就是自由。也会给到对方,一个人旅行的时光。行程不同,但人生目的地未必不相同。况且,一年365天,不过是偶有7天方向不同,多大关系?多少人羡慕那些双人舞伴,工作伙伴成夫妻,抬头不见低头见,对我而言那是千古以来最糟糕的婚姻模式,苦过牛郎织女,彼此之间已未有半点距离,如同一人——连自己偶尔都会讨厌自己,怎么让对方天天面对自己?

  中国女人向来热爱死撑,秀恩爱的表现从来是丈夫拴在裤腰带,如此便以为体面又好看,丝毫不管那坐在更衣室外等待的男人已经打了多少个哈欠。可我为什么总感觉女人一个人的时光最是美妙,想去做指甲我便去做,一个人吃饭西红柿煎一煎倒水放入龙利鱼片,主食就是半个馒头,已经营养简便到天地良心,此刻愉悦到飞起来,桌子上开着百合,你告诉我哪里有孤独,到底是什么是寂寞?

  相比起来,谁敢说自己在婚姻里,从来没有感受过相对无言的无趣?两个人比一个人更难打发的时光?但这便是爱的真相,我们在激情之爱里,以恐惧为代价;在稳定之爱里,以无趣为代价。

  我们必须承担那些代价,才是好好面对婚姻的必备技能之一。

  承认它的不完美与偶尔的无趣,并不等于这段关系就是失败的。

  让我们彼此分开七天去面对无趣,思考无趣,世间所有分离,都是为了更好的归去。

  多少人,愿意在工作里给客户最大的耐心;在陌生人面前发自内心给到一句关怀,却从来不肯让自己的老公舒舒坦坦地玩一天游戏;又或者不肯给自己的妻子不问缘由随她开心地去放一个假。他们用各自成年世界里的规则苛刻着彼此,直到分开。却忘了最初,我们都不过是两个单纯的孩子,因得在一起的那份愉快,而非控制,而非苛刻,才选择携手。

  谁都有想一个人呆着的时候,想去天的尽头哭一场的时候。最扫兴的那个人,不过是连那份孤独都不肯成全;而最被爱的那个人,是他懂得,他亦豁达,他也自信,看完那场日落后,你会带着楼下的蛋糕,准点回家。

  因为我知道

  你是个容易担心的小孩子

  所以我将线交到你手中

  却也不敢飞得太远

  就算我偶尔会贪玩迷了路

  也知道你在等着我

  《风筝》——陈升

  【EN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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